一
近几年来,我业余时间曾经为一些村歌和企业歌曲写过歌词,但是,一直没有机会创作方言歌曲,更没有想到自己还会有机会参与写方言微电影剧本。
2016年5月上旬和中旬,应武汉市东西湖区档案局领导之邀,我两次参加了他们的方言整理开发座谈会。因为湖北省档案系统要求七月底之前各县市都要报送方言整理开发成果,特别是要报送一部大约20分钟的微电影方言短片,展示地域方言文化。两次请来的基本都是东西湖区各单位对民俗文化感兴趣甚至是颇有研究成果的人,大家对东西湖方言的移民特色概括之后,最后初步统一了认识:在东西湖区这个地方柏泉和慈惠方言应该是本地特色方言,其他的方言只能属于其他县区的边缘方言或者移民方言。
大方向确定之后,就是用什么样的形式展现方言了,东西湖区常务副区长高度重视此项工作,亲自过问微电影剧本的创作,提出了很多宝贵的指导意见,在档案局童锦群局长的支持下,八十年代曾经写过独幕剧,在当班主任的时候曾经写过小品的我主动请战,大胆起草了这个方言微电影剧本,基本思路和框架得到王万堤主任的肯定,王主任向童局长汇报之后,童局长表示同意。接下来刘怀远、林正斗老师又完善了由我和王万堤主任一起商讨的微电影剧本的具体场景和语言。剧本突出了东西湖民间大禹治水和牛郎织女的两大传说,通过大禹治水的故事展现了东西湖人特有的一脉相传的围垦精神,创业精神和移民文化。在劳动场景设计中就有我创作的《百里湖乡打夯歌》和片尾曲《个个大指嘎》歌词,歌声中的画面都是近几年来改革开放的城市新貌。根据档案局领导的要求,这部方言档案资料短片必须说东西湖方言,歌词也必须用方言表达。这对我来说是个全新的挑战,好在我是本乡本土的东西湖人,搬过几次家,对左邻右舍的各种方言略知一二,因为头两年曾经写过一篇关于东西湖方言的论文,对东西湖区主打方言和移民方言也略有了解。歌词写好后,我又请柏泉同事张传铭对方言词语进行了方言翻译,力求地道,准确,能体现方言韵味和特色。
面临挑战的不止我一个人,和我合作过的作曲老师国家一级演员、2006年武汉市歌手大赛冠军、东西湖音协常务副主席、东西湖职校多才多艺的音乐教师余伟在作曲方面也颇为头疼,用方言吆喝打夯歌倒不是难事,难的是《个个大指嘎》需要用柏泉方言演唱,尽管他创作过一些成功的歌曲,但是用方言演唱怎么制作旋律,怎么突出方言重点字词,对他而言也是一个新课题。经过几天苦思冥想,根据歌词的叙事抒情走向,余伟老师很快确定了用湖北小曲的形式来呈现方言旋律。
谁来演唱呢,年轻时候就唱过楚剧的武汉市著名小品演员、武汉电视台“都市茶座”栏目中的“李警察”、东西湖区文化馆馆长李四顺对这个方言歌曲很感兴趣,档案局领导决定由他来演唱。为了保险起见,歌曲旋律初步确定之后,在档案局的支持下,我们请来了柏泉方言顾问陈明昶,前任区文化馆馆长刘凌生老师。大家聚在一起,对能体现柏泉方言特点的“不服周、日门大、巧板眼、瓦日、怎作、你朗嘎、卯倒裹、大指嘎、日个白”等重点词语发音和旋律逐字逐句研究,并且请陈明昶用柏泉话朗读了一遍歌词,录下来供李馆长学习。
东西湖区档案局童锦群局长很关注方言歌曲的制作过程,进录音棚那天,因为打夯歌需要体现当时各地来东西湖围湖造田的劳动情景,需要孝感、黄陂、河南、黄冈四个主要的劳动大军的代表声音来领唱,事先物色的黄冈发音人临时有事,身为黄冈人后代的童局长在我的“逼迫”下只好亲自上阵,现学现演,激情吆喝,独特的黄冈话和歌曲浑然一体,效果真还不错。
方言歌曲《个个大指嘎》在6月29日上传网络后,一天不到就有一万多人次收听,大家纷纷在QQ群、微信朋友圈收听,转发,不到一星期就有九万多人次点击,现在已经有一百五十多万人次关注(网址:http://music.show160.com/1670192 ),人气一度名列中华演出网“乡村歌曲”类排行榜第一。特别是东西湖人听到之后都感到新奇,东西湖的人写东西湖的事,东西湖的人用方言唱东西湖的歌,都感觉新鲜,亲切,接地气。
湖北省曲艺家协会常务副主席李建成在微信朋友圈听到之后评论:“有特色,有味道,很好玩。”
二
微电影剧本在童局长和王主任的密切关注和协调下,在分管副区长的指导下,经过大家多次补充,修改之后,逐渐形成了分镜头文字。为了让演员熟悉台词,我们又组织演员四五次在区党校会议室进行排练,主要是背台词,练习表演。台词熟悉之后,只等好天气开拍了。
7月初,武汉的雨下个不停。大家不停地看天气预报,终于定在7月19日开机,但是,天不作美,头一天还是好好的,等通知大家集合开拍的时候,上午又下起来了,而且是越下越大。导演和摄制组已经在柏泉外景地等候,我们这边都集中在区文化馆等化妆师化妆,九点多到拍摄现场,因为人多房间转不开,我和童局长、王主任、方言指导老师等人只好打个伞站在暴雨中,一整天没有坐的地方,鞋、裤腿都打湿了。
7月21日拍出门走亲戚、柏泉古井的戏,我们来到柏泉古井附近的村庄,在柏泉熊仁强老师的沟通下,打开了古村落的大院门,院里是个狼狗养殖场,我们战战兢兢穿过一个个狼狗身边,打扫了马路,拔除了杂草,因为拍摄需要把一所老房子的门打开,但是都没有钥匙,在管理员同意之后,童局长运用物理学基本功砸开了生锈的铁锁。我一看没有对联,就说:需要一副对联吧,像个住家的样子。旁边的人说到哪弄去?童局长说:我去茅庙集去看看。不一会童局长开车带回了对联、浆糊和傍晚老爷爷讲故事的一把扇子。拍摄期间,武汉教育电视台“我爱武汉”栏目记者和东西湖电视台记者一起过来采访。童局长指定由王万堤主任负责回答记者的提问。
拍古井戏的时候,正是下午一两点的时候,太阳已经很大了,热,著名小品演员黄晓芳怕晒黑了脸,顶着我的折扇或躲在矮树边,有戏才出来拍一下。
傍晚拍爷爷给俩孩子讲故事,不许出杂音,蚊子特别多,摄制组打灯的、录音的、摄像的都是年轻人被咬得大包小包的,我是农村人,又可以在场外走动走动,蚊子倒给我面子,竟然没有来光顾我。拍到八点左右才收工。
7月22日在大家的要求下一大早化妆师就从汉口赶来给演员化好了妆,准备在吴家山美食街拍摄方言吆喝声,现场来电,人多车多怎么办,童局长给有关部门领导打了个电话,不到一刻钟的工夫街道汽车立马减少了,但是过早的人群来来往往,老是看镜头,我在门面旁鼓励大家用方言吆喝,但是,录音的时候,商贩们偏偏不吆喝,我们只有亲自吆喝了,原定我负责吆喝:“油条,面窝,欢喜坨啊”,王少斌来了,我就只好吆喝:“酥饼、千层饼、剁馍啊——”,拍完穿过美食街的场景之后,摄制组又开到金银湖湿地公园拍外景戏,两个保安竟然不让进,在李馆长和童局长联系公园负责人的时间,导演决定先拍东西湖大堤纪念碑,找到了纪念碑已经快12点了,顶着烈日拍了近一个小时,匆匆开到吴家山三小马路对面吃了份饭,马不停蹄又到石榴红村拍片尾曲的MV分镜头,大家都没有睡午觉的时间了,两三点又在烈日下开拍,今天仍旧是个热,燥热。傍晚我们又来到已经联系好的金银湖湿地公园,在湖边一直拍到六点多,太阳快下山才收工。
7月23日拍摄打夯劳动场景。这天的太阳比以前都猛,温度肯定40度以上,周围一棵树都没有。打夯的队伍分两拨:一拨是王少斌经过排练的刚从防汛大堤下来还没有休息的青年农民;一拨是当年曾经参加过修堤一听说要拍电影热情高得不得了的老农民,还有几个老年妇女也来了,一个个穿金戴银的,我请她们把首饰全部下了,穿上草鞋,卷起裤腿,在白白的小腿和脚上抹点泥水,这才勉强像个当年的农民。我们在码头潭公园北边的一块空地上找到了合适的场地。余导演七转八转不知道怎么陷入泥淖中,一直到膝盖都是黄泥巴浆子,洗了好半天,我则在农民扎好的石碾子夯把上下功夫,因为木把太新,我就把附近的黄泥一涂,然后扯一些青草反复打磨,一直做到整旧如旧。拍完打夯的戏就到了12点多了。回家洗脸才发现脸红里发黑,晒得狠的一边还有点疼,像结疤的感觉,可能晒伤了。
等了好几天,8月4日童局长告知样片已经出来了,要我帮忙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反复看了好几遍,提出了十几处修改建议发给童局长,同时按童局长的吩咐把方言台词都抄录了下来。星期六又到童局长办公室一起看了修改后的样片,又提了一些建议,同时强烈建议,这些需要修改的地方一定要在审片会之前修改好。
8月16日审片会。区领导和有关部门领导看了样片,提了一些修改意见,我又留下来和童局长、潘局长、王主任、余导演、曹总、剪辑师等一起商议需要修改的地方,之后又和王主任、林老师一起根据市档案局专家的意见把方言台词逐字逐句对译成书面语,王主任打字速度较慢,一直到晚上12点才到家。
第二天,又和王主任一起看样片,把台词字幕和需要修改的地方发给余导演,同时建议王主任开车亲自去汉口和导演、视频剪辑师一起修改镜头,不要这样隔空发来发去的,现场拍板,效率高。王主任想了想,觉得有必要,采纳了我的建议。
9月23日,武汉市档案局把东西湖方言微电影《乡音乡愁乡情》挂在了市档案局网站,我在“国庆节”放假期间才发现,可能是网站功能有的问题吧,一看到十分钟左右的地方就卡住了。
东西湖区宣传信息中心在宣传推广上给予了大力支持,先是10月8日把市档案局微电影网址链接在“走进临空港”,10月12日又把网址挂在了“临空港要闻”里,接着,东西湖电视台又在每周六和周日晚上八点播出,不久在东西湖临空港微信群又发现了宣传东西湖方言微电影《乡音乡愁乡情》的视频,一天时间点击量突破一万次以上,目前已经是两万多了,估计是东西湖微信平台为数不多的点击量之一,有十几个读者还忍不住用方言留了言,发点感慨。
东西湖方言微电影报到市档案局之后,好消息不断传来:省里举办的方言建档工作展示交流会,东西湖微电影片尾曲《个个大指嘎》成为现场交流的三个节目之一。
2016年年底,导演传来喜讯:东西湖方言微电影《乡音乡愁乡情》参加中国微电影大赛获三等奖。
2019年武汉召开军运会,导演组需要在开幕式前有几个节目给大家暖暖场子,相中了我们东西湖报送的方言微电影片尾曲《个个大指嘎》,李四顺馆长和东西湖职校学生接到任务后冒着酷暑排练,在军运会开幕式现场光荣地完成了演唱活动。
过去,春节的时候,能够帮乡亲们写个春联就高兴得不得了,在学校工作这么多年,能把学到的知识反哺乡邻,能有机会接地气,这是最有意义的事了。这次拍摄方言微电影的过程中,感受到了东西湖的领导和有关人员对本土电影的高度热情,虽然大家都是第一次参与这样的工作,但都觉得有意义,新奇,又都想把事情做好,正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人心齐,泰山移”,硬是把一个米粑粑捏团了圆,这样的机会,希望还有啊。
2020年12月31日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