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设城市和营运城市都是推动城市现代化的重要内容。在以往历史实践中，“建设城市”往往更侧重投资于“物”，偏重构筑城市的肌体。现在我们推进城市更新，要更加强调“营运城市”，更注重投资于“人”，以进一步谋求城市发展的生机活力。高质量推进城市更新，以城市发展方式转变带动经济发展方式转变，就是要更有力推动“建设城市”转变为“营运城市”，使得作为主体的人在城市家园的生产生活等一切都更加美好。

■　城市发展的底层逻辑已发生根本性变化

从“建设城市”转向“营运城市”，根本原因在于城市发展的底层逻辑变了：我们已经从追求规模的增量扩张时代进入了追求质量与效益的存量提质时代。这种转变并非简单的口号，其背后的深刻因素是我国城市化进程抵达了新的历史高度，城市空间布局基本形成，一味新增建设空间变得十分有限。依赖大规模“摊大饼”式发展的时代一去不返。一些地区的基础设施硬件供给，不是不足而是“溢出”，甚至超过了人口和产业的真实需求。从建设城市向营运城市转变，就是要变建设驱动为营运驱动，变以物为本的发展为以人为本的发展，变追求速度与规模为追求居民生活体验和满意度。

从“建设城市”转向“营运城市”，我们可以从四个维度看到这种转变的轨迹和趋势。一是资源对象怎么看、怎么用。城市既有的一切资源，旧的、老的、闲的、空的……都是我们的改造对象、利用对象、营运对象，既不能轻易大拆大建，也不能简单化汰旧逐新。二是投资活水怎么来、怎么开拓。我们要从依赖财政的“建设输血”转向更具持续性、持久性的投融资模式，正确发挥政府和市场各自功能和作用，为营运城市永续发展不断提供投资源泉。三是“治理”的角色和功能。在建设城市过程中，治理的功能角色是非常弱小的，或者说是有着相当局限性的，向营运城市转变的过程中，建设与治理要并驾齐驱，建设如虎添翼、治理如鱼得水。四是如何推动融合化发展。在注重建设城市的时代，硬件建设和软件建设、物质建设和精神文明建设、“营”和“运”……可能多多少少都存在一些脱节现象，存在“两张皮”现象，而城市更新就是要把这些二元的、脱节的梗阻都打通，一体推进、融合共进。

■　“营运城市”不是“经营城市”

“营运城市”是不是我们以前常常听说的“经营城市”？答案是否定的。

营运城市与经营城市有着本质区别，它们代表了不同发展阶段的城市发展理念，绝不能混为一谈。经营城市的本质是“土地财政”，是“一次性买卖”，依赖大规模资本投资驱动，其导致的结果往往是新城新区遍地开花，房地产过度开发，“千城一面”。经营城市在一定程度上加速了城镇化，但也带来土地依赖、空间失衡、发展粗放等问题。

营运城市的核心是建设、发展、服务、提高，本质上是长期主义，是可持续的价值创造。通过精细服务、盘活资产、产业导入等方式，实现城市高质量发展和长期发展。正是针对经营城市等做法所暴露出来的种种问题，“营运城市”提出系统性的解决方案：从“增量”到“存量”，不再依赖新增建设用地，而是精细化营运现有的城市空间和资产；从“管理”到“治理”，强调政府、企业、市民等多元主体共建共治；从“物本”到“人本”，核心目标从拉动GDP转向满足人的需求，激发城市整体生机活力。

从建设城市到营运城市的转变，根本上是要回答城市发展“为了谁”“依靠谁”的重大问题。人民城市人民建、人民城市为人民，营运城市所服务的主体首先是人民群众，关键在于通过持续推动城市更新，稳步提升城市精细化管理水平，塑造出能够满足城市居民对于美好生活向往的更优质优美城市环境。

■　激发城市更新深层活力源泉，以“共营”谋“共赢”

从“建设城市”向“营运城市”转型，是中国城市化进程进入成熟期后的必然选择，也是城市发展理念的一次深刻蝶变、系统升级。这样的变革要求我们做好服务居民、支持企业、繁荣商业的深度融合，唯有汇聚各方力量，聚力攻坚，才能统筹兼顾各方需求，在城市规划、建设、管理的全生命周期中予以精准和及时的响应，才能以“共营”谋“共赢”，共同造就包容共存的、宜居、宜业、宜商的现代化人民城市，最终实现城市竞争力的根本提升与人的全面发展。

营运城市要为商业繁荣创造良好的市场生态，将城市打造为消费空间，并进一步转化为空间消费。如“小街区、密路网”的城市格局有利于增加临街商业面积，慢行系统、林荫道、花样街区的设置则会改善步行体验。这些既能降低商业经营成本和负担，也能提升和激发消费需求和欲望，从而推动形成更加开放、安全、绿色的城市环境，提升城市活力。在此基础上，城市的网红打卡点、热点片区会成为越来越多的游客的消费对象，城市本身的影响力、美誉度和品牌价值也会得到显著提升。

尤其随着创新成为城市的核心竞争力，生活、生态和生产更加深度发生融合。因此，在以创新园区为代表的新一代园区的建设和营运过程中，要更加注重生活服务设施和生活服务功能对于培育创新、创造的重要作用。通过使企业更加贴近市场，使彼此更加容易交流，为企业提供更有效率，且更难复制的营商环境，使其成为园区，乃至城市吸引人才和留住人才的竞争力。总之营运城市是要激发社会合力，聚力建设城市、治理城市、发展城市，让我们的城市家园进阶到新的发展水平。

（作者分别为武汉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教授，武汉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硕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