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我国城市发展正由规模扩张转向品质提升，城市更新成为新时期城市工作的重要抓手。面对空间约束和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新期待，如何在有限空间内统筹生态效益、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实现“绿水青山”与“金山银山”的有机统一，是城市更新必须回答的核心命题。

■　生态空间是现代城市发展的基石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城市发展要把握好生产空间、生活空间、生态空间的内在联系，实现生产空间集约高效、生活空间宜居适度、生态空间山清水秀”。这一重要论述深刻揭示了城市“三生空间”作为功能系统的内在联系与发展目标。

“三生融合”是一种系统发展观，旨在推动城市各系统功能重构与协同发展，增强城市发展韧性。城市如同有机生命体：生产空间是循环系统，承载物质、能量与价值流动，为城市注入经济活力；生活空间是神经系统，感知个体与集体需求，维系社会温度与文化传承；生态空间是骨骼系统，奠定城市形态拓展的物理边界与自然基石。三者相互交织、紧密关联。“三生融合”以整体性思维统筹空间关系，通过顶层设计与精细治理，修复系统间断裂的纽带——将生产空间打造为生态相融、服务便捷的活力街区；将生活空间构建为就业、服务、休闲、文化等多功能复合体；将生态空间转化为可亲近的休闲场所、自然课堂与健康屏障，从而形成相互滋养、相互促进的良性循环，提升城市整体韧性。

■　只有“三生融合”才能根除现代“城市病”

城市更新是对城市功能与空间关系的系统性重构，旨在维护城市生命体完整性、满足人民多元活动需求，其内在要求是在单位空间内实现“生产、生活、生态”功能融合。空间作为人类活动的载体，其生产、生活、生态功能基本涵盖了全部空间需求。然而，在快速城镇化进程中，对专业化与效率的追求导致城市空间被分割为类型化、标准化的功能单元，城市有机体的完整性与人的真实需求被割裂，本应相互关联的“三生”功能在空间上强制分离，引发了职住分离、生态破碎、社区活力衰退等“城市病”。城市更新作为对建成区空间形态与功能业态的“手术”，根本目的是修复城市功能病灶，“促进城市结构优化、功能完善、文脉赓续、品质提升，打造宜居、韧性、智慧城市。”在既有空间规模与资源环境约束下，单一功能的线性升级无法实现更新目标，必须着力修复经济生产、自然生态、社会生活系统之间被割裂的内在联系，推动其形成良性循环与共生关系，从而在有限空间内更好满足人民多元需求。

■　探索实现多元复合目标的实践进路

以“三生融合”为核心原则推动城市更新，需要在规划、建设、治理全周期中，探索统筹多元目标、调和复杂利益、激发协同价值的实践路径。

一是变革规划理念与方法，以整体性思维优化空间布局。　在严守生态保护红线、永久基本农田、城镇开发边界基础上，应超越单一用地分类与“画格子”式功能布局，构建国土空间详细规划的弹性管控与动态维护机制，统筹生产、生活、生态空间布局，精细引导建筑、公共空间与生态网络的衔接。

二是激活存量空间多元价值，重构空间功能。推动低效产业空间“生态化与社区化”转型，引导老旧工业园区、仓储区在绿色改造与产业集约布局的同时，配建人才公寓、共享客厅、社区商业与口袋公园，打造融研发生产、社交生活、绿色景观于一体的新型产业社区。完善老旧住宅区功能，重点补足社区服务与便民设施，利用边角地、闲置地建设社区花园、儿童游乐与健身场地，实现居住、就业、服务、休闲的微循环。在严格保护生态红线基础上，将生态修复与绿色基础设施建设相结合，治理河道、湿地、森林等生态空间时，同步规划滨水步道、自行车道与公共服务设施，将其转变为连接城市、服务市民的活力廊道。

三是深化空间综合治理与长效运营，为“三生融合”提供保障。构建“政府引导、市场运作、公众参与”的共治格局：政府发挥规划引导与政策激励作用；市场主体负责街区、园区、公共空间的长期精细化运营与产业培育；确保公众在物质、精神、社会与生态方面的需求得到充分满足。建立涵盖经济活力、社会满意度、生态效益等多维度的城市工作综合评价体系，引导城市更新工作自觉追求系统性提升。

（作者分别为华中科技大学国家治理研究院常务副院长、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华中科技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博士研究生）